在《德意志零年》中,这种抒情的报道手法却显出它的局限性,因为罗西里尼离开了自己的故土,光靠一次单纯的访问根本无法充分表达出柏林在1946年的混乱情况。这部影片虽然诚挚感人,但仍然是一个外国人对一个城市和一个时期的所作的见证。
曾经作为他的人民的代言人的罗西里尼,这时又寻找新的途径。他摄制的《爱情》是安娜·玛格那尼的一出独脚戏。《圣·芳济的十一个故事》①也未能重现当年弗拉·安杰利科②的热情与高超的手法。这部崇尚宗教信仰的影片并未使好莱坞停止对《爱情》的谴责,说这部影片有渎圣主,并对罗西里尼大肆攻击,当时罗西里尼正为他新近结婚的妻子--英格丽·褒曼导演《斯特隆波里火山》这部在商业上并未取得成功的影片。
①意大利原片名《圣弗兰西斯哥》。此片系根据意大利阿西斯镇的圣·芳济僧院的壁画故事摄制。--译者。
②意大利古画家,原名乔瓦尼·达·菲埃索勒(GiovannidaFiesole1337-1455)。--译者。
解放后,重要的影片不断涌现。阿尔陀·维加诺的《太阳仍将升起》采用浪漫主义的手法,在描写抵抗者的英勇斗争、有产者的腐朽生活和希特勒的残暴方面也许胜过《罗马,不设防城市》(但还赶不上《游击队》)。在《匪徒》一片的第一部分,拉都达描写了被俘的士兵回到破残而动乱不安的意大利的情景。勃拉塞蒂在《生活中的一天》里表现出他丰富的情感。德·桑蒂斯以情节曲折的《悲惨的追逐》一片开始他的导演生涯,这部影片展示了战争刚停止后的情景:强盗与法西斯党徒同渴望分得土地的农民之间的冲突。在《生活在和平的日子里》一片中,吕奇·藏巴用粗犷的笔调描绘那些被迫卷入战争的农民的悲惨遭遇。
维多里奥·德·西卡和柴伐梯尼拍摄的那部《擦鞋童》(描述罗马街头擦鞋儿童的戏剧性遭遇)粗看好象是《生路》的新翻版,它的重要性与真正反应只有在《偷自行车的人》、《温别尔托·D》和《米兰的奇迹》这三部影片完成后才显现出来,《擦鞋童》是这四部曲中的第一部。
在《偷自行车的人》一片中,一个罗马失业者找到一个必须有辆自行车的工作,当他正在张贴影片《吉尔达》的海报时,他的自行车被人偷走了。为找回他糊口的工具,他和自己的孩子在罗马街头奔波了足足二十四个小时,仍是一无结果。这则极其普通的社会新闻却在影片中变成一场悲剧,成了对某种生活方式、某一政权与失业现象(当时就有数以百万计的意大利人常年失业)的控诉。这部作品也是对人类孤独状态的自我独白,卡夫卡对这一独白的解释是不对的:影片的主人公不是遇到抽象的不可理解的阻碍,而是直接面对意大利的社会现实,这种社会现实自然会引起他(也会引起观众)的思想觉悟。
这种思想的觉悟在《米兰的奇迹》一片中表现得十分明显,在这部影片中,孤独已经让位于正在出现的团结。这个主题早在柴伐梯尼心中孕育,1940年他在《电影》杂志上发表了这个剧本,那时他喊出"打倒战争"的口号是采用神话故事的小心口气来表达的。十年过去了,他采用了一种更深入当时现实的手法。这部影片很受卓别林和克莱尔的影片的启发,它象一则寓言,含有社会要求的呼声,描写米兰的失业者对控制他们贫民区的"垄断大亨"所作的斗争。但是,虚幻的迂回表现手法使广大观众对《米兰的奇迹》一片中诗一般的隐喻不能完全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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